12日,当地一位民主党派人士的家属来到都江堰市委统战部,哭诉在丈夫死于地震后自己的艰难处境,希望统战部能够解决生活上的困难。这可难倒了在办公室接待的凌薇,“不知如何是好”。
凌薇是来自上海市大学生志愿服务西部计划抗震救灾专项行动的一位志愿者(下称“西部计划上海志愿者”),他们共有20人。这也是团中央去年6月招募的服务西部计划抗震救灾专项行动的1090名志愿者中的上海部分。
聆听哭诉,已经成为凌薇日常工作的一部分。然而她自己也不过是上海海事大学研二的学生,摆在她面前的很多就是这样难以应付的琐事。
对于这些志愿者来说,燃烧的激情渐渐消融在日常的琐事之中,而这也让他们体会到了志愿服务的真谛。
激情燃烧时刻
去年5月17日,凭着满腔激情,凌薇独自一人从上海经重庆赶到成都。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成都,从火车站出来之后,“我不知道该到哪儿去”。
幸而在火车站附近的城北客运中心,凌薇发现有到什邡的班车,“我们只是感觉好像在电视上听到过什邡这个地名。于是就坐车过去了。当时都不知道什邡在哪儿。”凌薇说,“只是想哪儿需要人就去哪儿。”
现在回想起来,凌薇觉得当时自己不够冷静,没有做好必要的准备,仅凭一时的激情来到灾区。“我没有带帐篷,都是和受灾群众挤在一起住。”她总结经验说。
也许觉得自己当时那一周没有为灾区作多少贡献,回到上海的凌薇看到团中央招募抗震救灾的志愿者之后,马上就报名了。“有人说,用一年的时间做一件一生难忘的事。”凌薇这样来看待自己正在做的事情。
在这里,凌薇也找到了自己的爱情,对方就是一起来四川的志愿者降建新。他是同济大学的毕业生,被保送同济大学医学院读研,现在在都江堰市府办工作。
同样的激情让他们来到这里并走到一起。“第一次协助上海急救中心到机场接地震伤员之后,就萌生了要到灾区去的想法。”地震发生后,学医的降建新在上海急救中心做志愿者。
后来,降建新在上海志愿者网上看到了团中央的招募计划。“我可能是最先报名的。因为当时刚看到的时候网上报名系统还没有启用,后来一直在跟踪,系统启动后就马上报名了。”降建新说。
这支20人的队伍组建之后,随即被拉到上海师范大学培训。“有防疫的知识,还有和受灾群众交谈时的注意事项。”这支20人团队的临时党支部书记姜月飞介绍,“比如不要轻易允诺,不要勾起他们对地震的回忆。”
理性面对工作
7月16日,这支志愿者队伍来到都江堰,住进“幸福家园”的板房区。“当时这里刚刚修好,还没有住满人,满是灰。”姜月飞说。
刚来的时候,志愿者们情绪复杂。“没有经历地震的人想感受余震的样子;真正感受到摇晃,自己的心灵就开始摇晃了。”姜月飞告诉记者,“8月1日一次比较大的余震,天花板上都掉东西了,大家都有恐惧感。”
经过一段时间的适应后,这些已经不再是问题了。随着工作的开展,让他们感到“麻烦”的问题接踵而至。
在刚到的一个星期里,他们到各个帐篷安置点进行走访了解。在上海出发前,他们设想的工作任务应该是到安置点工作。不过,由于地震之后,灾区到处缺人手,后来这20人被安排到一些政府部门工作。
显然,这对于一些人来说“专业不对口”。“我是学医的,是理工科,文字功底欠缺,但工作却主要是文字工作。”降建新对接手的工作显得有些尴尬,而且不通方言更是难题,“市长到现场开四个小时的办公会,我要回来写简报。”
不过,降建新认为,在政府办的工作对他很有帮助,比如文字功底有提高,这对于从事其他工作都有帮助,“写公文时,对字词都很讲究,知道以后工作会更加严谨。”
而凌薇所要面对的是和尚、道士等宗教界人士,而且还要经常出入寺院庙宇。地震后,都江堰和青城山的一些道教文物遭受毁损,统战部需要前往调查了解,帮助他们修复。
另外,凌薇还要接待当地民主党派、无党派人士,包括他们的家属,若有问题都需要去帮助。她的工作甚至还包括接待上访者。
重新认知世界
然而,正是这些日常琐事,让这群初出茅庐的大学生志愿者开始重新认知世界,真切地感受这个鲜活的社会。
“现在我们接触的群体不一样了,而且是最基本的社会元素。”降建新说。
姜月飞认为,正因为他们正视这些问题,并理性面对,“我们20个人很快地融入到工作中去了。”
其实姜月飞自己就起到了很好的表率作用。
在刚到灾区后的前3个月,还是同济大学研二学生的姜月飞被借调到上海市援建指挥部进行灾后重建情况调研。上海市对口支援都江堰市灾后重建指挥部社会工作组组长、上海市教委办公室主任张伟令赞扬说:“小姜真不错,提前去为我们打前站,我们调研的时候,他已经对情况如此熟悉。”
在所有乡镇的调研工作完成之后,姜月飞提交了4万字的报告,全面记录了都江堰市灾后重建的现状、需求和前景,为上海市对口支援工作的科学决策、顺利开展提供了大量一手材料。
半年来的灾区工作也让凌薇得到很多。在一份工作感受中,凌薇这样写道:“我们远离上海,抱着给灾区人民重建家园的殷切希望,怀着激动的心来到这里。但在这里,我们却得到了四川人民的关心和帮助,体会到了在大都市所没有感触到的人与人之间最淳朴的友谊,我们受益匪浅。”
对于很多人因为这场地震改变了对“80后”的看法,志愿者们坦言,每代人对社会负责的态度和方法都不一样,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履行对社会的责任。